下了公車往慣例經過書店,Annie心中惦記著剛剛在便利商店看到的一本小書,但是便利店大概是怕弄縐書本壞了賣像,用膠膜密封了,心癢難耐,腳步更加緊往書店走去一飽眼欲。
才踏上台階一步,迎面來的竟是許久不見的高中同學,明顯得她心中有事,直到Annie揚手在她面前晃了三下才回過神來,甚至回過神來後似乎還想了三秒才想起眼前是哪位。Annie和高中同學除了幾位尚有聯繫的,其他幾乎已成過客,對於這位在高中時代勉強算是中度熟悉的同學心中最後的印象是一年前的小聚:爽颯的笑聲以及言語間透露出職場白領菁英的自信,還有掩不住的強勢作風。如此心神不寧的樣子並不尋常,更有甚者,在寒暄客套之後,她竟然熱情地開口邀約去喝杯咖啡,Annie這個人也相當粗線,本欲拒絕,直到她說:「我需要一個人和我聊聊!」才發現昔日老友正放出來的求助訊號。
這座廟宇座落在台北繁華地帶,四周各行各業鼎盛,惟獨咖啡店難尋,好不容易找了家丹堤坐下,店內也是一派清冷,不似落地窗外的熙熙攘攘。她堅持請了咖啡,坐下。
原來她家住在板橋,來這裡是為了抽籤。
「抽什麼籤呢?」
「愛情。」
Annie矇了下,原來這東西真有人信,還是高中同學,聽她說,這是第三次了。
「真有這麼準?」
她說有,前兩次都中了。
「求什麼呢?」A問。
「求個了斷吧。」她幽幽地說。
原來,她的男友已是第三次與她分手了,她說完就靜下來,喝咖啡。糟糕的是,Annie完全沒有所謂的戀愛經驗,只有道聽塗說和父母親不幸婚姻的悲慘經驗。踟躕了一會,Annie胡亂起了頭。
於是這一小時之中,她們聊了她為了男友的改變,聊了她前幾次分手的原因和這次分手的原因。她說他們總是為了小事吵架,她說他確實給她別人給不了的感動,但是還是走到今天。她語帶保留,Annie也無法置評,只能泛泛而論。直到對話末尾,她們聊到工作,她才又變回Annie知道的那個人,那個自信、強勢的女職青,反倒是A狼狽了起來。
喝完最後一口咖啡,走出店門,Annie說:「不要再來求籤了。」
她看看Annie。
「妳自己要過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她笑答:「嗯。」
看著她的背影越過十字路口,模糊在夜色中,Annie看著莫名奇妙就從她手中跑到自己懷裡的荷蘭留學資料。
穿過熙來攘往的車流,踏進書店,Annie拾起那本書。
